那天之後,叶子衿在和杨雨青相处时,变得更为沈默,甚至是有些冷淡,她虽然隐隐感觉到他的转变,也很想改变这种相处模式,可却不知该怎麽做才好。
这一日,是六年级上学期的最後一天,她放学时照例走在他的後面,一路上言又止的看着他的背影,烦恼着明天就是寒假了,紧接着又要过农历年,她得回台北看爸爸,所以如果今天再没和他说话,就要等过完年以後了。
她深一口气後,终於鼓起勇气跑到他的身前唤住他。
「叶子衿!……你、你等等……那个……」
叶子衿正想着後天要陪阿嬷去市区看医生,可那天妈妈也刚好从美国回来,要接他去台北过年……正在烦恼之际,她就突然跑到他前面栏住他,然後红着一张脸,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他一时愣住,先是疑惑的望着她,在发现她颊上的绯红时,随即就垂下眼,唇角微扬。
「你、你……在生我的气吗?」她终於问出口。
「……没有。」他偏着头看她。
「那你……为什麽不和我说话了?」
闻言,他走近她,和她只隔了一个前臂的距离,她怔了下,下意识的就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一直都知道他生的好看,尤其是那双眼睛,看着人时,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,眼尾微微上挑,令人移不开目光,音乐老师就曾开玩笑的说,他将来定肯定是个万人迷的“花美男”,当下大家都笑了,只有他一脸的尴尬。
而她现在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时,感觉脸似乎更热了。
「我现在不正在和你说话吗?」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,为何总有意无意的想避开她。
「啊?这不能算吧……」她蹙着眉看他。
他笑了笑,然後转身走到一旁的花田里,沿着蜿蜒的小径,折下了一株绽放的向日葵。
她见他摘下花之後,避开了田间的泥泞,走回她身前,将花递给了她。
「给你。」
冬季的天空一片湛蓝,男孩穿着白校服,斜背着绿书包,伫立在一片金的向日葵花海前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,温暖的冬落在他白皙的肤上,透着一层柔和的光影,浏海随着风轻轻扬起,漆黑的眼曈灿若星辰。
她怔怔的看着他,男孩手中的向日葵,枝叶和花瓣随着风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。
片刻後,她垂眸接过花朵,脸颊已不再泛着微热的红晕,可瞬间掠过心底的悸动,却让她的指尖一阵轻颤。
「……谢谢。」
他嗯了一声,转身继续向前走,她却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。
风吹过大片的金花海,男孩一如既往回过头寻找她的身影,看见她落在身後时,她听见他说
回家了……
她抿了下唇,点点头,快步向他跑去。
她安静的跟在他身後,眼前日覆一日的相同风景、男孩不变的细心与沈默,早已一点一滴依着流逝的年华,堆砌而成她心底悄悄萌芽的、不为人知的,静谧的心动。
那一天是他最後一次与她共同走过这一片阡陌纵横的花田,此後春天农地里的欣欣向荣、夏季的绿稻海,都不再有他转身等候的身影。
而她最初也最纯真的秘密,终成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思念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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